【大紀元9月7日訊】(希望之聲報導) 聯結收聽明居正:各位朋友,歡迎大家來到《中原大地-世紀回眸》節目的現場,我是主持人台灣大學政治系教授明居正。我們在前幾集開始了一個新的話題,就是一國兩制在香港實施十年之後的變化。
我們從一國兩制的來源、具體運行跟十年來的變化做了一些檢視,前幾集我們提出了一個指標,大概可從四個方面來看看香港在實施一國兩制之後,十年下來在政治方面出現了一些什麼樣的變化。
在上一集我們著重在特首也就是行政長官,不管是在運作還是選舉的部分;第二我們談到了立法會的選舉和實際運作的部分,我們看見香港政治方面逐漸的萎縮,這是我們上次用的第一個指標。第二個指標就是言論自由,今天我們就著重談談言論自由的指標在十年當中經過什麼樣的變化。
我們過去反覆跟大家講,香港在自己人跟外人心目當中,過去一百年在英國統治之下,基本上是一個有自由而無民主的地方。這個自由不是漫無界限的,任何社會裡面人人都享有最大的自由,但它有一個標準:我的最大自由以不影響別人為度,別人的最大自由以不影響我為度。但是我的這個度跟你的度最後要怎麼決定呢?由法律決定。
所以英國人治理香港,就把他們在英國本土乃至在其他殖民地所行之有效的法治帶到香港,而香港的自由度就靠法律的保護享受了大概一百年左右。
我們現在可以很具體把自由落實到言論的部分來看,過去我們曉得台灣從1949年到1987年很長時間是戒嚴時期,所以台灣即便經過長期的經濟發展、社會逐漸開放,但是其實政治並沒有最終的民主化。當政治沒有最終的民主化時,台灣的言論自由是受到限制的,所以當時我們在台灣居住時,我們都曉得香港的言論自由度比台灣要大。
香港的很多刊物、報紙,特別是政論刊物,當時是空前的蓬勃發達。在台灣能有機會看到香港政論性的雜誌、文章,我們都覺得很珍惜,覺得裡面提出很多想法,不要說對中國的未來有參照作用,對台灣短期、中長期發展其實都有非常重要的指引性作用,所以我們也非常珍惜香港的言論自由。
香港的言論自由,我剛剛說了,是比較集中在政治的討論,特別表現在政論雜誌上。而且香港各方人馬匯聚、消息非常靈通,所以就給它一個得天獨厚的機會,以報導大陸內幕、時事分析、政情,超越了其他各地。
大概從50年代開始,包括台灣、西方各國要了解大陸的政治局勢,去不了大陸與北京,常常以香港為窗口,包括台灣在內,也都以香港為窗口去了解大陸。所以香港因此變得格外重要,這就使它的政論刊物特別發達,這種情況維持了好幾十年。
像過去非常有名的《明報月刊》或是早期的《七十年代》,在當時都是響鐺鐺的刊物。《七十年代》辦了20年之後又轉型叫《九十年代》,但是風格比原來更加開放民主,都受到大家的喜愛。
這種政論刊物非常多,除了《明報月刊》、《七十年代》後來的《九十年代》之外,還包括《百姓》、《動向》、《爭鳴》什麼等等,你走到街上去看真是琳琅滿目。
所以過去幾十年當中,我每次造訪香港,一到香港街頭、到書報攤,我都走不開,光是書報攤裡的政論性刊物就是十來種,而且每一種各有各的消息、各有各的剖析,看得琳琅滿目、目不暇給。所以每次我就每一種都挑幾本最新的到旅館裡面從頭看到尾,看得是痛快淋漓,對大陸的局勢也好、對國際的局勢也好,都有比較清楚的認識。
香港人當然也非常珍惜他們所享受的這種自由,也曉得自己得天獨厚;可是1997年前後,這情勢慢慢開始變化。
我們前面講過,鄧小平給香港說「一個國家兩種制度」,香港實行你的資本主義制度,不實行大陸的社會主義制度;大陸的社會主義制度跟法律不到香港,香港仍然沿用原來的法律制度,只是換一頂帽子罷了。他雖然做了這樣的保證,可是人人曉得這保證是不太可靠的。
97年之後我們就發現逐漸開始收緊了,實際上在97年之前,當我再去造訪香港時,我碰到一些傳媒界的朋友,有些就是辦刊物的,不管是總編或發行人或記者等等。我問他們說現在97快來了,你們預計97會不會有什麼樣的變化?他們絕大部分其實是憂心忡忡,他們跟我說:「明教授,根據我們對中國共產黨的了解,它應該不會給香港過去的那種自由,我們判斷香港的自由會逐漸收縮。」
所以我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很多人轉行換了工作,不再當記者、編輯了,因為他們覺得有危險。很多人就利用前面的時間跑到國外去,拿了綠卡、拿了外國公民身分。有些就留在國外不再回香港;有些覺得別的地方生活困難,他覺得年輕力壯還想要有所作為,所以拿完綠卡之後再回香港繼續發展,這樣等於是買了保險;還有少數人仍然繼續在這裡撐下去,但是已經非常困難。
今天經過十年之後,我們發現,香港市面上的政論刊物少了非常、非常多,一方面可能香港經濟不景氣,或者口味改變了,大家不喜歡看政論刊物了,所以政論刊物逐漸萎縮,這可能性我們當然不排除。
但是我們不能不看見當一國兩制在香港開始實施的時候,中共的手掌不斷的介入香港,香港人感受到這壓力,這些人不太敢說話了。
所以政論刊物開始逐漸萎縮,來自於編輯的恐慌,來自於記者的恐慌,來自於寫稿人的自我警惕,所以這樣子逐漸萎縮。這麼十年下來,我們看見很多刊物逐漸收起來,剩下只有幾份仍然堅持他們的理念,這是我們看見的第一個指標。
第二個指標就是中共在收回香港前後,已經講香港的心態不能繼續是殖民地了,你過去是殖民地,不明白中國的歷史那沒辦法,因為你是被英國人統治,可是現在要收回來了,你要慢慢變成中國人。
中共讓香港人變中國人的辦法很簡單,就是透過教育、宣傳的方式,教育也只有兩個字,就是「愛國」教育。所以它不斷的在香港推行愛國教育,可是這個愛國教育說到底,不是「愛國」教育,是「愛黨」教育。
中共要讓香港人變成中國人就要進行愛國教育,其實對於任何國家收回殖民地進行愛國教育或進行本國的歷史或文化教育,當然是無可厚非,是應該的。問題是中共用什麼辦法把這些人教育成中國人?我們其實不用觀察別的,觀察中共在大陸上過去推行的幾十年的歷史教育,我們就可以得到一個結論。
第一是仇恨帝國主義。批評帝國主義、反對帝國主義那是當然應該的,但是一定要把它升級到非常嚴厲的階級仇恨,其實在現在不一定有那麼大的必要,不過中共一直是那麼幹的。
我們過去在節目當中也提過這點,中共這麼去幹這個愛國主義教育或進行「反帝」教育,有的時候搞得走火入魔,其實裡面很多人是反對的。我們那時候就提到廣州大學有一些教授起來批評中共,說你們這套教育叫做「狼奶教育」。
人家攻擊的時候,他說,這個「狼奶教育」的話還不是我說的,是你們自己負責思想教育的高層黨官說的,我只是借用他的話來說,結果你就聽不下去了。
所以就是連中共自己內部的知識份子也好、高級的黨官也好,他也看見它的愛國教育不是一套正常的教育,它是一套教人仇恨、教人家去扭曲自己的眼光去思想這問題的這麼一套教育。如果你把中國大陸的這些歷史教育的教材拿來詳細看一遍,或是其他相關教材拿來看一遍,你發現它教的不是真正的愛國心,它教的是愛黨心、愛中國共產黨的心。
它把過去中國的歷史說成漆黑一片不說,而所有有作為、有貢獻的都是無產階級,其他少數個別資產階級有貢獻,那是非常偶然的事情。而且人類的過去歷史,中國過去的歷史基本是漆黑一片的,到什麼時候才出現光芒呢?到了中國共產黨出來了才出現光芒。而自從出現中國共產黨之後,一切都是「偉大、光榮、正確」的。它的幾十年的教育,說來說去就這麼一件事情。
但是大家都知道不是那麼回事,你翻開大概80年代出版的那些歷史教材,它還比較實話實說,但已經有很多遮掩了。你要翻到最近這幾年出版的,你可以看見,在中國共產黨統治中國的幾十年當中,沒有發生過不好的事情。「反右」不太看見了;「三反、五反」不太看見了;「大躍進」、「人民公社」不太看到了;連「文化大革命」都看不到,就說曾經發生過那麼一些動亂,那現在一切都好,大家向前看,它的目的就是不要向後看。
為什麼不要向後看?我共產黨過去幹了太多見不得人的事,你要向後看都發現了,我就不讓你看,所以叫你向前看。你看現在中國在中國共產黨統治下變得多好啊!多麼光榮!多麼美妙!這就是中國共產黨的愛國教育,所以說到底不是愛國,是愛黨,是要愛這個偉大、光榮、正確的中國共產黨,這不是荒謬嗎?
所以很多人說「狼奶教育」這話是沒有錯的,現在把這個東西搬到香港來了。它要把香港六、七百萬人,要把它重新打造、重新教育,教育成愛我中國共產黨的人,它把這個叫做愛國教育,這不是可怕嗎?
當愛國教育在香港開始逐漸推展的時候,在大學裡面當然會抗拒,可是它在這些小學跟中學裡面,它開始逐步增加它的影響力。學國語、學中文那是當然應該的,中國人當然應該學國語,當然應該講中文、講普通話,隨便你把它稱為什麼。
但是你要進行那套歷史教育,讓你跟你的老祖宗真的切割開來,然後真的只相信中國共產黨的話,不用說這肯定是錯的。所以它要把香港人造就成這個樣子,
那你可以想像到10年、20年、30年之後,照這個路走下去,香港這個自由絕對不存在,它就變成一個熱烈擁護中國共產黨的地方,跟中國大陸就沒有兩樣了。所以什麼叫做「50年不變」,10年不到就開始變了。
愛國教育在大陸開始延伸到香港之後,香港的很多傳播謀體、香港的知識份子慢慢感受到,大家「寒蟬效應」開始出現,大家比較不敢講話了,所以大家開始消音了。
我們可以注意到,在這麼一段10年不到的時間,香港的輿論空氣出現了非常大的變化,他們自己也有所警惕。香港的記者協會這幾年不斷的在關注香港新聞自由的發展,在這地方他們提出了非常嚴厲的批評。
他們說,按照他們自己的觀察跟非常細密的民意調查,他們發現有30%的記者自己承認他會自我審查,中央不喜歡的東西我不說了,中共不喜歡的東西我不太敢去碰了;有40%的記者說我知道我的同事會進行自我審查,所以這個情況非常嚴重了。我把它重疊起來算的話那就是40%,分開來算的話那就是60-70%,那是不得了的事了。
當媒體開始自我審查,這個社會上他接收到的訊息跟過去就不一樣了,在過去香港社會裡面你可以聽到各種各樣不同的聲音,現在你慢慢聽不到了,慢慢就走上中共所要求的「輿論一律」。
舉一個例子,在大陸的朋友們,有多少人知道香港在今年的7月1號又進行了大遊行?大家可能知道香港的7月1號每年都有遊行,遊行是擁護中央的、擁護香港回歸祖國的,大家熱烈慶祝。大家知不知道?那只是上午的那一場,那是官方發動、官方安排的。
大家知不知道?在7月1號下午還有一場遊行,那場遊行是批評一國兩制的、是批評中共介入香港的;是要求香港要有更大的民主的,要求雙普選的,要求到2012年香港能夠進行行政長官跟立法會議員的直接民選、直接普選。參加的人比上回要多的多,有將近7萬人,大家知道這件事情嗎?
現在我們慢慢發現,在台灣的媒體也看不到這個事了,大陸的媒體也不知道這個事了,連香港媒體也很少報這件事情了,而過去報得這麼熱烈,現在報得不熱烈,這就是消音,這就是自我審查,而且更可能是中共在後面具體要求你們不能報這個事,這不就是自由在逐漸的萎縮嗎?
香港的記者協會過去每年都關注這個話題,因為他們看見新聞自由在逐漸萎縮當中。在今年大概1、2月份他們就有過一個公開的發佈,也就是新聞自由的年度報告。他們的年度報告有一些話發人深醒,我們剛才已經引用了部份的片段,講到說30﹪的人知道自我審查等等,那麼在其他地方的報告當中提到,它說其實我們曉得香港的新聞自由在快速萎縮當中。
中共現在對香港的做法是讓你有新聞自由,但是比過去要少很多,我們過去也談過大陸在管制外國通訊社在大陸你能發佈什麼樣消息、能夠採訪什麼消息那個事情的時候,我們曾經有過系列的節目在探討這個問題。
我們說中共去管束第一是內部的電台、電視台,你去採取外國的新聞的時候,你的稿子的來源必須是中央人民廣播電台或新華社等等,除此而外都不可以用;第二步就限制外面來的通訊社去報導這消息什麼等等;然後,第三就講說如果你要報導、發佈重大事件的話,你要報導的消息來源必須是地方政府,換句話說,只要地方政府不說的話,你們就不能說。
大家當時都覺得這是中共對大陸的做法,但是我們現在警覺到,中共慢慢會把這個做法延伸到香港來,這就是香港記者他們擔心的事情,因為他們怕香港的新聞自由,最後會被中共藉著一國兩制的名義壓到了幾乎不存在。
所以他們現在每年去關注這話題,就是要提醒大家注意,新聞自由在香港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價值,不能被中共用鯨吞蠶食的方法把它給奪去了。
記者協會就提出幾點:第一、我們現在知道有中央介入。因為中央介入的關係,很多人就覺得說這問題我不敢碰,那問題我不敢報了;第二、有的時候中央其實沒有直接介入,但是記者也好、編輯也好,甚至發行人開始進行自我審查。
有些話他不敢說,有的話說起來不敢說得那麼重,有些題目乾脆就不敢碰了,這就是我們所謂的敏感問題。所以他們自己就開始慢慢勾勒出一些所謂的敏感問題出來,這些題目我或者少碰或甚至就不碰了。
這些敏感話題包括些什麼呢?第一、有關純粹的民主的討論,有關香港民主派的問題。其實原來香港過去的民主討論非常多的,香港是英國的殖民地,英國是搞三權分立的,香港雖然沒有三權分立,但過去討論三權分立這類文章絕對不在少數。他們當然沒有辦法期望說香港自己能享受三權分立,但他們對三權分立的很多討論是很透澈的,這是第一個部份。
第二個部份就是他即便討論完這些民主之後,他希望中國將來能夠走上這個標準,所以他們對大陸是有很高的期望;那麼大陸暫時不能期望,他只好期望香港能夠有民主。所以在1997之後,很多人開始因為關注自己的前途跟大陸的前途,結合起來去討論這個民主問題。
但是因為中共不斷施壓的結果,這幾年下來我們看見有關民主的、有關三權分立的討論明顯減少,而落實到香港問題就是香港的民主討論也少很多;而且更具體的就是有關香港民主派的報導少很多,不但是正面報導少很多,連一般報導都少很多。也就是有關香港民主派的活動徹底消音,消到到讓大家不太記得有民主派這批人,這是敏感問題的第一個。
第二個敏感問題就是有關中共過去施行的政策當中這些劣跡的部份。中共在大陸是不准一般媒體討論中共過去黨史中不愉快的部份,什麼「反右」啊、然後「大躍進」啊、或者說「三面紅旗」啊,或者說是「文化大革命」甚至「六四」這些事件都不讓談的,香港過去談得很多,但是現在有關的探討少非常非常多。其實香港資訊非常發達,他可以知道各省的消息,然後還有些人在研究;但是已經開始不讓談了,這是第二個題目。
第三個,香港人不太敢談的是有關台灣的民主政治,有關台灣的政情乃至台獨。香港很多人是不支持台獨,香港很多是大中國主義者,他們談台獨是基於民主政治的角度去談的,是基於言論自由角度去談的,那麼這幾年也不太談了。
第五個部份是有關於西藏的。好像現在談多了西藏,大家覺得說你是不是要鼓吹西藏獨立,這問題也談少了。然後最後問題就是有關於法輪功,法輪功在香港社會很多人把他當作香港自由度的指標,把他的重要度等同言論自由一樣。但是大家看到香港法輪功這幾年明顯受到打壓,我說的是香港法輪功,還不是大陸法輪功喔!
香港法輪功受到明顯打壓,甚至就是香港的法輪功辦活動,世界各地的法輪功學員來香港參加,都受到明顯打壓,包括最近這一次6月底7月初,台灣有將近800-1,000人要進香港去,結果在機場被攔下520個人被遣返,這在國際旅遊史上是非常荒唐的一件事情。
當這些香港記者注意到這麼多敏感話題,或者敏感話題清單越來越長的時候,跟過去一比,才發現今非昔比。結論非常簡單,因為中共的介入所以言論自由的空間大幅縮減;因為言論空間的大幅縮減,所以可以認識到香港的自由其實在下降。不但香港傳媒的自由度都在下降,一般老百姓享受的資訊自由度其實也在下降。
所以我們說一國兩制施行10年,5年不到就發生變化而且在逐漸收傘,這個就是第二個重要指標。這個題目今天就只能談到這裡,我們下次再接續後面的話題跟各位討論這個題目。好,我們下次見。
(據希望之聲廣播〈中原大地-世紀回眸〉節目錄音整理)(http://www.dajiyuan.com)
9/7/2007 11:13:1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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