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年前在大學的時候，我們幾個台大法律系的學生，為了辦刊物，拿著「解嚴」這個題目去採訪柏老。對我們幾個大一的孩子，柏老完全以朋友的態度對待。那時柏老正在編寫白話版的《資治通鑑》，那可是一個大工程。當時我們幾個學生不懂得柏老為什麼要編寫那種「老東西」，只對眼前的「解嚴」議題興致勃勃。

採訪完畢，柏老親自開車載著我們去新店街上吃火鍋。付帳時柏老從口袋裡掏出的鈔票每張都是「一球一球」的，顯現出他對金錢的不在意，還有不拘小節的童心。

採訪回來，我們幾個同學被學校教官追著跑，連學長姐都來關切──你們這一屆究竟打算做什麼？

現在回想起來，不覺莞爾。國家是為了人民而存在，國家不是個什麼偉大而不可碰觸的權威，國家也是人的組成。人會犯錯，有錯就改。法律系的學生如果連這點思辯的能力都沒有，那真可以把法律系廢了算了。

柏老當時就很清楚，我們的採訪稿未必能夠順利刊登。可是他仍然勻出時間來，陪我們幾個小蘿蔔頭說話。值得一提的是，介紹我們去探訪柏老的人，是當年負責幽禁柏老的官員。柏老出了政治牢籠之後，二人成了朋友。

我還記得柏老當時跟我們說的一則故事。當年柏老和一些流亡學生到了重慶，想要進入大學讀書，可是拿不出高中畢業的證書來。結果有人弄了甘肅「天水高中」的畢業證書給他。這事一直到他大學快畢業了，教務處有一回把他叫去，問道：「天水高中才成立幾年？哪能發得出畢業證書！」

緊接著國共戰爭到了緊要關頭，柏老就隨著眾人來到台灣，此事最後只能不了了之。他拿自己在戰亂中求學的經歷告訴我們這些年輕人，得懂得珍惜自己的福份。

柏老更用自己的冤獄，為台灣民眾爭來了言論自由。他說坐牢的時候他不那麼清楚，他是在為這塊土地犧牲，但回頭一望，他才明白此生苦難的使命何在。柏老所走過的軌跡已經清楚的留在史冊，那是永遠抹不去的良知光輝。在苦難中我們或許一時看不清這場人生大戲的緣由，但歷史終將大白，水落就會石出。◇(http://www.dajiyuan.com)

4/29/2008 10:18:35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