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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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銀波:2008,你我被丟在路上

作者﹕楊銀波


【大紀元5月5日訊】「5.1」國際勞動節,作為拿命來出力的勞動者,我自定休假一天。終於打開被我抵制已久的國內電視頻道,一覽和諧社會與「歷史上最好的時期」之最新進展。不料,這假還沒休得過癮,一位親人的腳就在抬電線杆時被一千多斤的電線杆砸爛住院,另一位親人則於昨天夜裡突然去世。此時,「哭死人」的大哀大嚎正從喇叭裡密集傳來。一邊是白色床單上滲著整整一碗的鮮血,一邊是白色孝帕、孝服陸續分發出去。這種底層慘事是常有的。當你正想輕鬆一下,忘卻一些緊張與惶恐,上蒼就會準時安排一些夠大的意外在你身邊。起初並不習慣,總感覺生存在地獄裡,現在已知道,這原本就是人間。鮮血與死亡見證得多了,慘淡就成為常態。

不必說山東省膠濟鐵路火車相撞,死亡70人、受傷247人(包括重傷51人),不必說安徽省阜陽市腸道病毒(EV71)感染患兒增至2,946例,死亡21人,疫情波及河南省,就說成不了特大新聞的中國農村之普通一角,也常是慘烈的形象。那種一天之內要參加三次不同喪禮的體會,大家不一定都有,但偏偏我就有,照一批「老革命」的話說,「算是趕上了」。說不定我這手機一響,就是「楊先生,出大事了」的求助,或許是工傷;或許是重病;或許是刑訊。不能都說這種生活狀態叫「暗無天日」,明明還是有陽光嘛,只不過你看不到,你感覺不到。你生活在被屏蔽的世界裡,只有被壟斷與被安排的選擇權,沒有反抗壟斷與獨立安排的選擇權。

這個國家的電視台,一天之內可以讓你看到六、七場大型演出,而且那主題都與「北京,北京,我愛北京」、「祥雲浮現,沐浴人間」的奧運相關。只要你願意活在電視螢屏裡,你可以覺得自己簡直是生活在天堂裡,只有歡樂、關愛、感動,沒有任何批判,沒有任何不和諧。當你的帖子在網上被刪,請不要奇怪,你應該非常地道地用中國式的語言來表達:「被和諧掉了。」所有的藝人,譬如成龍,都會喊著:「Weareready!北京歡迎你!」如果你站在天安門廣場,千萬不要表現出與自豪、驕傲所不同的任何詭異和躊躇,每隔十米就會有便衣警察研究你的表情。請一定要拿好你的證件,說著不給自己惹麻煩的話,不要吞吞吐吐,要像個共產黨員一樣深情讚美這一切,如此,你就安全了。

「5.1」勞動節,我在略有些麻木的神情中,恰恰就看到了一大堆的群星演出,有重慶衛視主辦的電影頒獎,有北京大學生主辦的電影頒獎,有在紫禁城太廟主辦的奧運歌曲頒獎,有為希望工程募集款項的「夢想中國公益行」,有聲援奧運的《同一首歌》。離奧運只有100天了,所有的主持人和藝人,都像詩人那樣說話,用盡一切與利害無關的優美詞彙,展示中國人的友好、期盼、興奮、鼓勵、邀請。在太廟裡,你看到了什麼叫規格,那規格是奧委會領導與全國各界代表的聚會規格。100名明星上台呼喊「北京歡迎你」,只不過那不是為了給你追星的機會。年輕的粉絲們在貼吧抗議:為什麼要冷處理「超女」、「快男」?螢屏上,你看不到李宇春、周筆暢、張靚穎、紀敏佳、甦醒的任何一個近鏡頭。向國際傳播的,是成龍、是劉德華、是周華健、是周杰倫、是劉歡、是孫楠、是韓紅、是那英。

民選的「超女」、「快男」是要冷處理的,即使你是《時代》封面人物李宇春。這是在太廟,是在明朝建築風格與具備帝王氣象的太廟,是權力主宰一切的太廟。有任何反叛概念的,即使你無比支持奧運,譬如汪峰的《怒放的生命》,有「怒」便不能表演。當年臧天朔的搖滾樂《我們等待那一天》,帶著戰鬥與挑釁氣息的民族主義在歌中傳達,只因「把那失敗的經驗留給那對方,五星紅旗到那時飄揚在八方」的歌詞,結果也不得登太廟的機會。所有的藝人都在不一樣的風格中混同起來,民俗歌手中夾著一個提不起聲音的許茹芸,美聲歌手中夾著聲音遠不夠大的通俗歌手。新加坡、台灣、香港、北京,在舞台上似乎都說著一樣的話,連韓國的張娜拉也唱到「國旗」字眼的歌詞──我已幾乎分不清這真摯究竟有幾分。

所有人都是那麼亢奮,所有人都是那麼快樂。那裡沒有搖滾、沒有HIP-POP,最勁的也不過是何潤東這幫人的《兄弟,乾杯》。要說音樂與體育真正完美結合,真正能夠唱到人的心靈深處,恐怕只有周華健的《我是明星》和劉歡的《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尤其是後者,一連串地用排比詩句來闡述「夢想是什麼」,乃是當之無愧的一流作品。劉德華的《EveryoneisNO.1》更是令人感動,是對殘疾運動員的真正勵志,「我的路不是你的路」、「我的手不是你的手」,歌詞簡單而直接,且令人感同身受。這是劉德華自己花錢拍的MTV,與那國家命令式的、眾人拍馬屁式的,一個勁兒地「祝福」、「夢想」、「超越」的氾濫無真之作比起來,《EveryoneisNO.1》可謂無愧天王風範。當然,這只是文明當中的一種,看似最無傷害性的一種。

這是所有人都放棄掉自己的個性,剔除任何剖析、批判、質疑,即使你如此高亢地表達,但你的音樂中必須有著交響樂或者美聲,你的整個狀態必須進入到國家形象的控制之中。同樣是費勁心機地支持奧運,羽泉與汪峰比較起來就是等而下之。汪峰無論向官方如何投懷送抱,但是,首先他的音質具有金屬般的爆發力,其次他的音樂裡仍然有渴望掙脫束縛的衝動,不管是《飛得更高》、《怒放的生命》、《我們的夢》,還是《北京,北京》、《勇敢的心》、《風雨同行》,都能找到這種質感,沒有完全徹底地閹割自己。《同一首歌》演唱會裡有位歌手在支持奧運時,唱錯了一句歌詞,那歌詞本來是「推動這面牆」,他唱成「推倒這面牆」,連他自己也頓時緊張起來。這樣的和諧,如此營造起來,總有令人自我恐懼的氣氛,那就是千萬不能讓人感覺到有絲毫的不滿,要一個勁兒地微笑,一個勁兒地興奮,而且必須一個勁兒地「正確」。就如現在的普通小女生,說自己的頭髮不好看,也要搞笑地說:「影響國際形象」。

一切有知名度的,都將統戰到這裡面來,千萬不要分道揚鑣。藝人即是工具,不能有別的選擇,即使你已選擇進來了,你的整個表達意圖,仍然有嚴格的限制。在四屆奧運歌曲徵集大賽裡,這是四場只准唱讚歌的表演。也許你唱的不是讚歌,也許你唱讚歌不如人家唱得徹底、唱得熟練,也許你即使大唱特唱讚歌但還是不如人家夠名氣、夠資歷、夠背景,你被刷下入圍名單及獲獎名單,那都是極其正常的。如果你的歌裡竟有如此的歌詞,譬如模仿我的文筆,寫上這樣的《奧運》,那簡直就是「全民公敵」了。

滄桑的國度融化在盛典的狂歡,
或許不只通貨膨脹與你我相關。
滿世界的北京奧運、奧運北京,
滿世界的夢想超越、超越夢想。

你已忘卻現實捆綁理想,
你只記住黨指揮槍的黨。
你在抵制西方,
你在高喊榮光,
你在營造東方,
你在逃避恐慌。

娛樂就是你的生活,
信仰就是你的祖國。
給你一團聖火,
你絕不會悔過。
給你一個真我,
你仍如此避躲。

同一片大地,
不同的感傷。
同一片天空,
不同的思想。
同一個中國,
不同的批判。
同一個世界,
不同的夢想。

2008,帶著我的創傷,
2008,不一樣的黑暗。
2008,沒有我的賽場,
2008,自由死在路上。

〔附〕

當唱到《奧運》的副歌時,「自由死在路上」又可換成「我被丟在路上」及「你被丟在路上」。此處歌詞,取意於「二手玫瑰」樂隊《起飛》裡的「神仙被丟在了路上」、「理想在瘋狂地流浪」。

倘若這世界真有奇蹟,這寫得遠遠含蓄於《奧你媽的運》的反思之作,也將有出世的一天。只不過,一旦這樣的歌詞交到征歌大賽組委會官員的手中,歌詞被槍斃掉尚屬萬幸,因言獲罪才是平常。但是,不同的聲音就在這裡面,它要表達的是,一場盛會的背後是有代價的,這個代價的承受者是你和我這樣的普通個體。當我們在收穫強大的國家所帶來的自豪與振奮時,幕後那些弱勢的人們卻沒有發言的平台。這個阻力之大,難以想像,一方面要面對強權,一方面要面對強勢,這強勢主要是盲從的民族主義──請注意300萬人抵制CNN,請注意被抵制的家樂福之銷量嚴重下滑。

聖火傳遞,在朝鮮這樣的國家裡是沒有阻力的,但在其它國家則不然。過去你看不到,是因為你沒有看到的機會,現在你看到了。你說,奧運與政治無關,那麼我還可以反過來說,政治與奧運無關。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東西方制度上的挑戰,是越過奧運這一層面的,它上升到中國這麼一個專制國家需要在方方面面真正融入現代化的政治文明。中國最好的名片,不是你的微笑,你即使笑開了花,那也不是名片。真正的東方文明,是有悟、有道、有思辨的文明,而不是造個粉飾的檯面。國家強大的同時,社會卻在緊縮,個體更是被嚴重壓縮,無個體之文明,則整體之文明就是裝飾。我不是今日官方的一員,如果我是,我對奧運的態度,其展示出來的透明度必定極高,真正將思想解放出來,遇見任何突發事件,都是首先想到以民眾利益為要著,節省成本展開談判。我允許辯論,最好的機會就是現在。這就是現代化的政治文明,敢讓《奧運》出世的文明。

四年前,我說過一句話:「國破山河在,契機能有幾許?」一個沒有反思、辯論精神的民族,最多只能呈現一言堂,是自己不給自己更新創造的機會。如果朝鮮也能主辦奧運,那樣的盛世歡歌可能會更為明顯地凸顯這一問題。你或許能夠看到朝鮮的每一個人都說著一樣的話,表達著相同的意思,看到社會主義的宣傳鋪天蓋地,看到每一個人都笑得那麼持久,就算是幾萬張兒童的笑臉在你面前,你也會傷感。這就是「同一片大地,不同的感傷」。人的精神自覺是非常艱難的事情,朝鮮人民幾乎都處於「不知不覺」的懵懂狀態。每個人的選擇權能夠在多大程度上交給自己,這實際上檢驗著一個國家在制度統治上的民主程度。現在,離8月8日已經很短,我們將在兩位數的天數裡度過這個階段,在這個階段裡,我卻不知天高地厚,說著一些危險的話,而且不去考慮中國傳統式的「秋後算賬」,這實在也是對當局的考驗。這話聽上去,似乎我比當局還要無奈,難道不是嗎?

轉自《民主論壇》(http://www.dajiyua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5/5/2008 9:13:0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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